叶娲,见她站着累人,把她抱到怀里,抱着她说话。
“阿娟家的事不是个例,这几天总有人来咱们大队借粮食。”
看向其他人,语气加重,“你们家里肯定也有亲戚过来借粮食,这些天以来,你们借出去多少粮食了?”
众人沉默不言。
粮食肯定是借了的,但是借了多少出去,他们实在是说不出口。
“说话!”
叶老汉用力拍打桌面,“平日里为了三瓜俩枣能把天吵翻了,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?”
他才不惯着他们,直接点名,“会计,你先说。”
会计一直低垂着脑袋,没想到叶老汉会先点他的命,震惊地抬起头。
“我啊?”
“就你,你给他们打个样。”
会计皱起眉头,整个人都有些不太自在,“你们也知道的,我家里亲戚多,给了这个肯定得给那个,给了那个,不给这个,”
“别说废话,直接说重点。”
“一共借出去一百斤粮食,二十斤的大米,还有八十斤的番薯芋头。”
说完话,他立刻低下头,羞得抬不起头来。
叶老汉的脸色很平静,别人很难从他的脸色推断出他的真实想法。
“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“布票、肉票,还有糖票之类的也借了一点出去。”
“借了多少?”
“具体的我不知道。家里的票都是婆娘收着的,我没问过。”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家里向来是男主外女主内,他每天回到家里都是不管家里的事的。
不过这次借粮食的事给了他很大的教训。大队长再三强调不许往外借太多粮食,最多只能借十斤八斤番薯芋头。但因为他不管家,在老娘和媳妇把粮食借给娘家人的时候没有及时察觉,以至于家里把大半的粮食都借出去了,他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一件大事。
叶老汉气得又拍了下桌子。
会计觉得大队长在冲他发脾气,急忙表态,“我已经跟家里人说过了,以后不许再往外借粮食!”
他是大队会计,在家里可以说是处在食物链的最顶端。但凡是他明令禁止的事情,家里人不会反对。
“晚了。”
叶老汉凉凉说,“你借了那么多粮食出去,现在各个大队都知道咱们大队的人阔绰,生有菩萨心肠,舍得给亲戚借粮食了!”
看向会计,眼神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扎,“等着吧,用不了两天,咱们大队必然会被三姑六婆占据。”
会计把头垂得更低了。
他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,他对不住生产大队。
“我,”
会计站起身,一脸愧疚地给众人鞠躬,“我对不起大家,为了弥补,”
“等等吧你。”
叶老汉不让他把话说完,直接打断他说话,“其他人还没说呢,你着什么急。”
这话很有阴阳怪气的意思。
其他人都听出来了,但他们都心里有鬼,即使听出来了,也不敢开口反驳。
叶老汉的眼神扫到他们身上,“会计说完了,接下来谁说。”
众人都不说话。
“还要我点名吗?”
“我来说吧。”
早说晚说都得说,大队书记涨红着老脸,颤颤巍巍站起身,“我家也借了一些粮食出去。”
“别给我们打马虎眼,直接说借了多少。”
“一百,一百多斤。”
搞思想教育的心眼都多,叶老汉知道他在玩弄文字,直接问:“多多少,多九十斤也是多,多一斤也是多。”
“一百三十多斤。”
这话一出,引起一片哗然。
会计刚才还愧疚得想要上吊,听了书记的话,忽然就没有那么愧疚了。
他错了,错在坐得离大队长太近,以至于大队长第一个点他的名。要是大队书记先说了,他那一百斤算什么事啊!
其他借了少于一百斤粮食的也是这样想的,脸上的纠结之色迅速消散。
叶老汉冷哼一声,“我也不问你家是怎么借出去一百多斤粮食的了。坐下吧。”
大队书记哪里敢坐。他现在感觉椅子上都是钉子,要是坐下了,非被扎一屁股的窟窿不可。
“坐啊,怎么不坐?”
叶老汉像是没有看出他的不自在,“你还是坐下吧。放心,你那一百多斤肯定不是最多的,咱们队上的人都心善,
都是活菩萨,肯定有人比你更像大佛。”
这话阴阳怪气的意味更重了。
借的少的,都忍不住笑了;借的多了,都笑不出来。
叶老汉直接看向某个小队长,“听说你家的媳妇很是贤惠心善,说说你家借了多少吧。”
小队长心慌得厉害,腿也软得厉害。
心慌之下,他腿如棉花,紧张得站不起来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