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,民宅院内。
苟中兴呼吸急促,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,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只是过来蹭个饭,竟然会遇上龙卫指挥同知——赵邰。
这可是三品大儒强者,更是陛下的亲军,权力通天。
“龙卫指挥同知……赵……赵大人?”苟中兴声音颤抖,几乎站立不稳。
赵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微微蹙眉。工部的小吏员?
工部那些能叫得上名号的大臣官员,他都认识,但像苟中兴这样的小角色,根本没资格入他的眼。
林回也转头看去,心中略感诧异。工部?
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身影——君子书院钟夫子的父亲钟问和,似乎就是工部大臣。
“苟中兴,你又来我家干什么?”章酒儿走上前,拦在他面前,语气冷淡,“我家今天来了客人,都是我爹的同僚,不方便留你吃饭!”
“好。好好,,!”苟中兴哪敢忤逆,连忙点头哈腰。
若是平常,他肯定厚着脸皮赖着不走,但今天,他哪敢造次?
龙卫指挥同知在,他一个小小的八品吏员,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临走前,苟中兴还是硬着头皮,小跑到赵邰面前,深深地揖了一礼,谄媚道“下官苟中兴,见过赵大人,给赵大人请安!”
“……”赵邰心中暗骂一声,“蠢货!”
他生怕苟中兴多嘴,暴露了自己的身份。
若是让林回知道陛下微服私访,事情可就变得复杂了。
“嗯。”赵邰淡漠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示意他赶紧离开。
“赵大人,我叫苟中兴,是工部的书吏。下官真是三生有幸,能在西城见到您!”
苟中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,还想趁机混个脸熟。
“狗衷心?”赵邰愣了一下,心中暗笑,“这名字倒是挺贴切。”
“本官记住了,下去吧。”他语气冷淡。
“好的!”苟中兴内心激动不已,仿佛自己即将官运亨通。
临走前,他又忍不住看向一旁静坐的林允鸿,试探问道“这位大人如何称呼?”
林允鸿眉头微蹙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赵邰见状,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向苟中兴的屁股,厉声呵斥道“你这狗东西,真是没点眼力劲儿!主人不欢迎你,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?快滚!”
“哎哟!”苟中兴被踹翻在地,连忙爬起来,跪在赵邰面前,惶恐道“赵大人恕罪!下官一时激动,口无遮拦,这就滚,这就滚!”
说完,他直接躺倒在地,顺着地面滚向门口,真就“滚”了出去。
“……”林回看到这一幕,心中更加确信赵邰的身份非同一般。
这绝不是普通的龙卫,至少也是千户级别的存在。
‘看来酒儿姑娘的父亲,在龙卫中地位不低啊……’林回心中暗忖。
一个龙卫千户,绝不会对普通龙卫力士的家属如此上心。
“林回,别理他了,这家伙就是个死皮赖脸的人。”
章酒儿耸了耸肩,无奈地说道,随后转身去厨房帮忙。
然而,刚滚到门口的苟中兴,听到章酒儿的话后,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,让他心惊胆战。
那是前段时间,他在工部看到的一幕——
工部四品郎中钟问和,因丧子之痛,在工部大发雷霆,甚至吐血昏迷。
当时,钟问和悲愤地吼叫着“林回……林回……本官上穷黄泉下碧落,也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苟中兴当时吓得魂飞魄散,庆幸自己名字中带个“狗”字,没被牵连。
‘林回……酒儿姑娘口中的林回,难道就是他?’苟中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‘这家伙身上也有书香气,应是个读书人。他和酒儿又是什么关系?’
想到某种可能,苟中兴嫉妒得几乎发狂。
‘想跟我抢酒儿?哼,怪只怪你叫林回……’苟中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。
他可以像条狗一样在大人物面前摇尾乞怜,但对于阻碍他的人,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将其踩入泥潭!
……
院内,林允鸿时而坐着,时而站起来,从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角度偷偷打量林回。
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难以掩饰的笑意。
对他而言,离开皇宫,与自己失散多年的皇儿在百姓家中吃饭,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。
若是让朝中那些老臣知道,堂堂皇帝私自出宫,还在民间百姓家中用餐,恐怕一个个都会跪地痛哭,说他贪图享乐,荒废国事。
而那个被他光顾过的家庭,恐怕从此门槛都要被踏破,光耀门楣。
‘一群多管闲事的老东西!’林允鸿心中暗骂。
他这是微服私访,除了赵邰,谁会知道他是皇帝?谁会知道他曾去过章武的家?
更何况,他还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