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蒙眨了眨眼睛,好像是理解了刘胤说的话,缓缓点了点头,然后肯定地“嗯”一声。
他回过头看姜月如,拉起她的手,奶声奶气说道:“母后喂。”姜月如知道是刘胤的小心思,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揭穿,从一旁拿起他剥了皮的橘子,掰了一瓣下来,喂到男人的唇边。刘胤张嘴,贝齿碰到她温热的指腹,几乎是同时,姜月如眼睫颤了颤,耳尖慢慢红了起来,忙收回手指,有些含羞地嗔他一眼。刘胤细嚼慢咽,看着她还红着的耳尖,幽幽说道:“今儿送来的橘子不错,很甜。”
刘胤将手里那瓣的橘子掰成小小的几粒果肉,继续喂给阿蒙吃,然后当着孩子的面,掰了一瓣橘子,喂到姜月如的唇边,“礼尚往来,也得喂念念一次。”姜月如还没反应过来,橘子果肉便抵在柔软的唇瓣边,鼻翼间萦绕着他的气息,将她紧紧裹住。
阿蒙好奇地张望过来,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等她把唇边的橘子吃下去。
姜月如不禁红了脸,在孩子的注视下,朱唇咬了一小口橘子肉,刘胤的手没有收回去,尚余了一半橘子等她再吃。
橘子果肉沁甜,姜月如咽下嘴里的,低头吃了男人手里还剩下的一半,哪知他指腹离开时,还轻轻按了按她唇。
姜月如嗔他一眼,当着儿子的面,怎么还这般没有顾忌。今年寒食节过后,刘胤南下巡狩,这两年天下太平,于是这一程他便带着姜月如母子。
此行乃微服出巡,暗访民情,故而刘胤用了巡按御史的官职,代天巡狩,随行的侍卫只带了两支。
圣驾从京都出发,一路往南,刘胤这巡按御史的假身份时隐时现,还真在远离京都数千里外的地方,遇到了件人神共愤的事情。他们偶然间救了一名被人追赶的妇人。
那名落魄潦倒的妇人姓吴,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商独女,六年前招赘,家道中落的白氏入赘吴家,与吴氏结为夫妻。婚后二人恩爱,可是好景不长,吴氏父母的身体每况日下,三年不到便相继病逝了,吴氏经受不住打击,大病一场,期间吴家的生意便由丈夫白氏打理。白氏不是做生意的料,赔了不少钱,他不想跻身商贾之流,他想当官,哪怕是一名小小的闲散官吏,他也心满意足。自此,吴氏的噩梦便开始了。丈夫质妻求财(典妻),将她送上其他男人的床榻,用妻子诞下婴孩,换来一笔不菲的钱财,打算捐官,换个闲散官职。然而一官千金难求,就吴家剩下的那些家产和典妻的钱,根本就不够,白氏将妻子卖了,攒够了捐官的钱。
吴氏生产完三个月,身子还没恢复完全,便又被送到了高门里。后来吴氏知道父母的死,与白氏脱不了干系,她恨不得杀了那个畜生!她在知州府里逃跑过三次,才终于逃了出来。吴氏在知州府里听见当家的说,天子派了巡按御史代天巡狩,她便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见到京都来的大官,将那个畜生绳之以法!苍天有眼,让她遇到了!
太祖皇帝曾下令禁止质妻、卖妻,可并未真正革除此陋习,民间典卖妻子求财的事情仍有发生。
刘胤赫然而怒,亲自审理此案,革了知州的职,白氏谋害岳父岳母确有其事,入狱候斩。
这事闹得大,惊动了苏州太守,还未等事情传到天子耳中,便急急赶来谢菲。
苏州太守未曾见过天子,并不知眼前威仪的男子便是他惧怕的人。苏州太守包了一艘画舫,宴请巡按御史,为其接风。姑苏夜景甚美,画舫上载歌载舞,伴宴的女郎燕燕莺莺,桃夭柳媚,长袖擅舞,眼睛都快黏到刘胤身上了,他若是真不知晓用意,便是眼瞎心盲了。刘胤将姜月如母子护得极好,众人都不知随他巡狩的还有妻儿,大抵也因如此,苏州太守才这般卖力讨好,欲平息他的怒意。饮了两三杯酒后,刘胤兴致缺缺,不喜这些浓郁的脂粉味,离开画舫,到了船头,待夜风将身上的气味吹散。
刘胤在船头,瞧见了岸边那抹熟悉的身影,目光便凝在那身影上。苏州太守跟到船头,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。岸边花灯朦胧,那名牵着儿子游玩的少妇云鬓高梳,仙姿玉貌,娉婷婀娜的模样美得着实让人挪不开眼。苏州太守顿时明白了,原来他喜欢这样的。刘胤早就察觉身后有人了,他颔首,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,眼底晦暗不明,长指不紧不慢转动玉扳指,“太守准备这场宴会,可谓是煞费苦心,然而要投其所好,可不容易,本官喜欢那样的。”苏州太守一点便通,不禁大跌眼界,遥指岸边的少妇,“可那少妇连儿子都有了,旁边守着的男子怕不是她夫君。”这叫什么事啊!
难不成还要将人夺了不成!
刘胤不言,立在船头,待画舫靠岸,走了下去,朝那少妇走去。与他一前一后下画舫的,除了苏州太守,还有画舫中独舞的那名女郎。姜月如可早就看见了这名年轻貌美的女郎,刘胤来到船头的时候,那女郎也跟了出来,直愣愣看着他的背影。
如今刘胤下船,那女郎也跟在后面,两人在画舫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。姜月如心里不高兴,见刘胤走了过来,她抱着儿子就转身离开,却被他叫住。
“这